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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与孔子齐名的大儒,坚辞王位,预言三家分晋、秦国一统

他是与孔子齐名的大儒,坚辞王位,预言三家分晋、秦国一统

他被至圣先师孔子称做老师。

在他离世后,孔子在他的墓碑上留下了传世极少的墨宝——十字碑:呜呼有吴延陵季子之墓,对这位圣贤的离世惋惜不已。

他与孔子齐名,史称“北孔南季”。他就是春秋时期吴国的“季札”,因他的封地在延陵,也就是现在的江苏常州,故又被世人称为“延陵季子”。

为什么至圣先师会把季子当作老师?他又凭什么能与位列世界文化名人之首的孔子齐名?这要先从季子三让王位说起。

01、权势王位唾手得,但于礼不合就要让

季札的亲爹正是春秋时期吴国第十八代传人寿梦。

公元前585年,吴王寿梦继位后,励精图治,强烈渴望改变倍受楚国欺压的现状,他实施“联晋抗楚”战略,带领吴国悄然崛起,斗志昂扬地走进了春秋的历史。

在那个周天子权力被架空,周王室日趋边缘化,各诸侯国纷纷跳出来,扛着“尊王攘夷”的大旗逐利相争、弱肉强食的残酷时代,寿梦却深刻感受到精神文化建设的重要性。

于是吴王寿梦决定带着年幼的幺儿季札出国,一起去朝见周天子。

让寿梦想不到的是,这次出国,使他不仅为中华文明在蛮夷之地与中原之间的传播和交流,当了“红娘”,还造就了一位年长于孔子的圣贤,这位圣贤就是季札。

季札不仅拜见了周天子,还到访了鲁国等诸侯国,接受了先进的礼乐文化,感受到礼乐的魅力。小小的季札从此开始接受系统的礼乐文化教育,吴国文化建设之重任就落在了季札的身上,并为他的一生打下了坚实的人文基础。

公元前561年吴王寿梦在生命即将走向终点前,他希望他的四子季札能接过王位,因为他坚信唯有季札才把吴国带向富强和文明。

历史有时真得很像。

回看吴国祖上泰伯,本是周太王的长子,理应继承王位,却因太王有意传位给他三弟季历的儿子,也就是泰伯的侄子姬昌,后来的周文王。泰伯为了不难为父亲,也不伤害兄弟情谊,带着二弟仲雍远走他乡,来到了蛮荒之地——“断发文身”的吴越。

已深谙礼乐之道的季札,面对父王寿梦的要求,坚决不愿违背“礼”制继位。国君寿梦却不甘心,就在临终前留下了“兄死弟继”的传位嘱托。

寿梦天真地认为这样一安排,怎么也能轮到季札登基上位。

可是人算不如天算,天算也不如季子的信仰坚。

长子诸樊(阖闾之父)在位仅13年,于公元前548年,在一次攻楚之战中被楚将一箭射杀;次子余祭继位才4年,却死在一名楚囚的刀下; 三子余昧继位17年卒。

可是季札出于维护周礼的理由,还是拒绝登上王位。

这在周王室日渐衰微,礼崩乐坏,世人无义可讲,唯利是图,而皆有机可乘的混乱时代,季札身为蛮夷之地的学礼之人,却成为习礼者的典范。

也难怪晚唐诗人陆龟蒙发出这样的惊叹:“迩来父子争天下,不信人间有让王!”

02、文化交流先行者,洞察世事预见者

亲眼目睹了大哥、二哥因为盲目地征战,先后死于非命,这让季札痛心不已。到三哥余昧、其子王僚即位后,对内,季札苦劝国君,别再天天想着攻打楚国了,应该休养生息,给老百姓一个安定的生存空间,农者耕其田,商者贩其货,确保国富民安。

季札所处的吴国,面对强楚,既敢对楚国攻伐不断,又要积极交往中原诸侯大国,渴望获得认同感,以谋求大国地位。

因此在对外方面,季杞自愿担任吴国外交官,积极出使各诸侯国,随身带上吴国自产的青铜宝剑,车上别上一枝梅,开始了季子的文化传播交流之旅。

季子不仅将中原的先进文化引入吴国,还通过交流互通有无,与周边诸侯国最大程度地达成共识,形成利益共同体。

为了推进和维护父王寿梦与晋国早期建立起的良好关系,季札首选与晋国的外交往来,积极地与当时执政晋国的六卿交好,以取得他们的支持。

另外他还主要向晋国老臣叔向送去特别的问候与关心,并在与叔向单独会晤时,对晋国可能面临被赵、魏、韩三家瓜分的预见性意见给叔向进行了忠告。

季札关于“三国分晋”的预言不久即被历史证明是准确的。

随着季札自身文化修养、个人修为地不断提升,季札还成为“中国文艺评论的开山之祖”。

《左传》中“季子观乐”,说的是季子在鲁国观乐时,听到《秦风》作出了这样的现场点评:一个小小的秦国之曲,居然能够把古老的“夏”之调如此完整地传承发扬下来,这个国家一定会走上不断强大之路,保不准还真能达成像周王朝的伟业。

也就在三百年后,继周王朝后,秦始皇真得统一了天下,开创了中央集权制。后人对季札通过观乐而发出的“秦可代周”的预言,叹服不已。

在强权政治下,弱国本无外交可言。但季札正好适时地担当起了外交重任,不辱使命,用自身的才华和修养赢得了各诸侯国的赞同,为吴国称霸赢得了广泛的外交胜利。

他是与孔子齐名的大儒,坚辞王位,预言三家分晋、秦国一统

03、心诺未践故人去,墓前挂剑全信义

有一年季札奉王命出使鲁国,一路上他不辞劳苦,连续访问了郑国、卫国、晋国。在出访的途中,路过小小的徐国,受到徐国国君的热情招待,两人相谈甚欢。

那时吴国青铜业十分发达,季札佩带的宝剑自是上上之品。

徐国国君一眼便相中了这把宝剑,而季札的出访任务尚未完成,所佩戴的宝剑还未完成使命,所以季札当时没将宝剑献给徐国的国君,而是在心里暗下决定,回程时就将宝剑献给徐国国君。

当这年秋天季札结束了出访任务,再次路过徐国时,徐国国君已经去世。季札便要把宝剑转赠给现任的徐国国君,可是国君不接受。

季札却真诚地表达了心意:“那日从你国路过,得徐君热情相待,当时你们的国君已表现出了爱剑之意。那时,我在心里就已决定结束出访任务后,就把宝剑赠给他。谦谦君子当以诚信与道义为本,现在怎能因为他已离世,就背弃为人的信与义呢?”

于是季札赶到郊外徐国国君的墓地,行礼完毕,把宝剑挂在墓地的树上后,才踏上返回吴国的路程。

为此,徐国的百姓编了一首歌:“延陵季子不忘故,千金之剑兮挂丘木”。讲究诚信在季札这里,不是仅仅停留在嘴上、落在行动上这么简单,而是他把诚信直接铸在了自己的心版上。

后来在东吴大将军朱然墓出土的彩绘季札挂剑漆盘,更加印证了上至国之重臣,下至平民百姓对季子的尊崇与敬仰。

04、世人皆醉他独醒,卓尔不群传信义

吴王寿梦留下了“兄死弟继”的传位方式,也留下了隐患。

公元前526年,余昧死后,他的儿子公子州急不可待地“自领吴王”之位,史称吴王僚,最后却被诸樊的长子公子光,也就是吴王阖闾所养的杀手专诸,用一把鱼肠剑要了命。

当季札出使回国后,看到这个场景,悲从心来,“哭僚墓”后,就返回自己的封地延陵,躬耕于此,成为吴越文化的始祖,卒于公元前484年,享92岁高龄。

在春秋那个弃义逐利的时代,人们放下道义,在刀光剑影中,在阴谋、算计、流血里争得个你死我活,你方唱罢,我登场。唯有如此卓尔不群的季札,显得光彩照人。几千年来,这位圣贤的高尚德行一直被后人所追忆、推崇备至。

司马迁评曰:“延陵季子之仁心,慕义无穷,见微而知清浊。呜呼!又何其闳览博物君子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