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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谢野晶子:她是日本第一女诗人,曾影响过周氏兄弟

她是日本第一女诗人,曾影响过周氏兄弟 | 赠书
与谢野晶子在日本有“第一女诗人”的美誉,除了写诗和翻译,她还是一位极具先锋意识的评论家,“识见议论,都极正大”,周作人称她是“现今日本第一女流批评家,极进步,极自由,极真实,极平正的伟大妇人。”周作人还翻译过与谢野晶子的一首诗,刊登在《晨报副刊》和《新青年》上,这首诗名为《野草》

野草真聪明呵,

在野里城里,留下了人的走路,

青青的生着。

野草真公正呵,

什么洼地都填平了,

青青的生着。

野草真有情呵,

载了一切的兽蹄鸟迹,

青青的生着。

野草真可尊呵,

不论雨天晴天,总微笑着,

青青的生着。


据日本专家秋吉收考证,或许正因了这首《野草》的启发,鲁迅才开始创作散文集《野草》的。
《两地书》里1926年12月12日寄给许广平的信里,鲁迅写道:“你常往上海带书,可否替我买一本《文章作法》,开明书店出版,价七角,能再买一本《与谢野晶子论文集》则更佳。”

与谢野晶子曾和丈夫与谢野铁干(本名与谢野宽)成立新诗社,创办《明星》刊物。一生著述颇丰,用现代日语译有《源氏物语》等古典作品,出版了《乱发》《小扇》《白樱集》等二十几部诗集。晶子出身于大阪堺市的一家点心老店,自幼亲近古典文学和历史,16岁时,她读到了日本最早的诗歌总集《万叶集》,随后便开始短歌的创作。在新诗社邂逅与谢野宽(与谢野铁干),在诗歌革新杂志《明星》上发表了和歌。同年八月又与在大阪演讲的宽见面,激起了她强烈的创作欲望。翌年,她舍弃家人,追随爱情赴东京投奔宽,与他开始了新生活。随后出版了处女歌集《乱发》,多为爱情诗,语言感性率真,在文坛引起了轰动。
 
作为日本近代诗坛的传奇女诗人,与谢野晶子早年以代表作《乱发》的大胆官能美表现近代恋爱的热情,将日本传统的“艳”之美学与西欧近代诗的方法融为一体,开创了浪漫主义的新世界,华丽绚烂的歌风一时无两,被上田敏盛赞为“诗坛革新的先驱”。创作中后期,她回归古典美学传统,渐次加入内面的阴翳和曲折,包含沉静的自我观照和思索意味的抒情,达致哀艳的美学境界。
 
与谢野晶子中后期的作品跳脱出情爱而转向自然万物,诗人高村光太郎对此评价道:“有着从容不迫的大格局,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奇思妙想,诗趣无穷,说起晶子女史的歌,如果只记得她青春时代的作品,就是鉴赏者的怠慢”。


她是日本第一女诗人,曾影响过周氏兄弟 | 赠书

 《乱发》和歌赏 

那姑娘双十华年,

插梳上黑发流动,

发正浓,

春正酣。

 

その子二十櫛に流るる黒髪の

おごりの春の美しきかな

 

温泉出浴后,

触碰我肌肤的,

是痛苦的人世之衣。

 

ゆあみして泉を出でし我が肌に

触るるは苦るし人の世の衣

 

山的远近各处,

像是云游僧的袈裟,

雪斑驳地融化了。

 

山をちこち遊行の僧の御袈裟とも

見えてはだらに雪とけにけり

她是日本第一女诗人,曾影响过周氏兄弟 | 赠书


突然想起,

十年前看到大海,

变成了步履踉跄的少女的日子。

 

ふと思ふ十とせの昔海見れば

足のよろめくをとめなりし日

 

比起恋爱时

变得无用的生命,

我更珍惜掉落的头发。

 

恋をしていたづらになる命より

髪の落つるは惜しくこそあれ

 

一座白金的烛台

在中间立着,

静穆的是,

三十岁的心。

 

しろがねの燭台ひとつ中に立ち

しめやかなるは三十路のこころ

她是日本第一女诗人,曾影响过周氏兄弟 | 赠书


就让我们一起

坠落到地狱深处吧,

和比翼飞上天堂,

也没有什么两样。

 

奈落までともに落ちにき天上に

翅ならぶると異らねども


比起寻常的爱情变淡

更让人悲伤,

城市祭典过后第二天的风。

 

ありふれし恋ざめよりも哀れなり

街の祭のあくる日の風

 

好多好多的

白菊开了,

一副所谓爱情之类,

全然不知的样子。

 

いと多く白菊咲きぬ恋といふ

ことなどすべて知らぬさまかな


她是日本第一女诗人,曾影响过周氏兄弟 | 赠书


我旅途的寂寞

和过往,

我虽不说,

但脚下的雪在哭。

 

我が旅の寂しきこともいにしへも

われは云はねど踏む雪の泣く


从开始就没有叫作“命”的烦恼,

雾消散而去。

 

初めより命と云へる悩ましき

ものを持たざる霧の消え行く

 

去到月见草花枯萎的原野,

有踩着太阳遗骸的感觉。

 

月見草花のしをれし原行けば

日のなきがらを踏むここちす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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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要再等他来吗,

我的心一到日暮,

就会点上黄色的灯。

 

なほ人に逢はんと待つやわが心

夕となれば黄なる灯ともる

 

没有比我所依靠的男人

变心更难过的了,

虽然眼睛看不见。

 

わが頼む男の心うごくより

寂しきはなし目には見えねど

 

轻轻地心濡湿了,

三月雪融的日子,

我开始穿紫色。

 

やはらかに心の濡るる三月の

雪解の日よりむらさきを著る

她是日本第一女诗人,曾影响过周氏兄弟 | 赠书

秋夜的灯影里,

一个人做针线活,

感觉好像变成了小虫子。

 

秋の夜の灯かげに一人もの縫へば

小き虫のここちこそすれ

 

连我的气息

飘散在虚空当中,

都是快乐的,

在新年伊始的一天两天。

 

わが息の虚空に散るもうれしけれ

年の明けたる一日二日

 

如果能变成秋风萧瑟的日暮时,

那飞散的断云就好了。

忘记你。

 

秋風の吹く暮れ方にちぎれ飛ぶ

雲とならまし君をわすれ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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跳入鲜红的杯子,

说着“啊,好想你,好高兴”的,

细长的麦秆。

 

くれなゐの杯に入りあな恋し

嬉しなど云ふ細き麦わら

 

在巴黎歌剧院前的大海里,

我们徜徉着,

夏天的日暮。

 

巴里なるオペラの前の大海に

われもただよふ夏の夕ぐれ

 

不知何时,

你的心安定了下来,

看起来像是一百年都不会动摇。

 

何時となく君が心は定まりて

百年ほどは動かじと見ゆ

 

与雾起雾散的时间相比

还算是长久了啊,

和你一起走过的人生。

 

霧来り霧の去る間にくらべては

久しかりきな君と見し世も

大方方的炙热,不拘泥,不胆怯。等岁月渐长,生命之火渐弱,就潇洒地归于阴翳,反过来去观察那些明亮背后的东西,不单薄,不画地为牢,在爱的命题里始终洒脱如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