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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不食肉糜:斯民也,英风不再

何不食肉糜

饿人有身后之名,其逊饿人矣。夫民称不易,况到今犹称不易。而君谓之曰:何不食肉糜。且天下贫富,自天定之;荣辱,自民定之。而天下有如此之君,不知何人定之?而吾因有忾伯夷叔齐二人哉,生无千驷之荣,死有百年之久,民而置之,竟置之矣。

余独怆然于此也。夫《采薇》之歌,学士或闻,而悲之民其何知乎?民岂知君有“食肉糜 ”之思哉?民不知也。然民知西山之迹,当时或凭而吊之,今其安在哉?民所思者,其节气矣,民不叹伯夷叔齐所食者为何,而怜其无有可食也。是民以食为天也,而民敬不食之义。于是善相劝,过相规,祖孙父子,世世告语者,津津然若私有伯夷,津津然若私有叔齐。

自马迁而始,以伯夷叔齐为列传首者,服其节矣。闾里之间,其行者止,坐者起,流连涕溢,互相感叹者,皇皇焉如将见伯夷,皇皇焉如将见叔齐也。夫民之履周士也,至多也。

民所咨嗟太息,怜难兄伯夷,难弟叔齐,有耻食粟而甘心饿死也,视死如归,无有捐躯之恨,是人人抱饿死之痛于方新有是哉!二人不胜其易暴之悲,而普及于民,而到于金,欢欣传诵,乃人人快饿死之事,为不再有是哉。

然云“何不食肉糜”之君,比比皆是也。斯民也,英风不再,斯君也,化而为民、为官、为吏,处处在也。是可一哭!

何不食肉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