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算命先生 让求算者云开雾散

算命的老头姓李,都说很灵,经常有操外乡口音的人来算命。老李跟侄子一起过,侄子日子过得红火,全仗他的高收入。
有年夏天,老李举着竹竿,敲打着地面,小碎步的往前挪。摸索去院子里,是要放那几只嘎嘎叫的鸭子。侄媳妇忙得很,忘了放鸭门,就到河里洗衣服去了。老李被鸭子一声接一声地叫醒了,也叫烦了,心里憋的那个气啊?恨不得一把抓起鸭子摔死它。也不怪,一晚上热的芭蕉叶扇子没离手,早上稍微凉点,正好好困呢?再说睡不好觉也不行啊?上午头昏昏的,如果有人来算命,哪能算得准?
鸭舍紧靠老李窗户外,他顺着堂屋,摸过厨房,终于探到院子里了。棍子一个劲的戳着地面,心里透着那个烦啊?哎!竟然忘了,拴在院子里的一头大水牛。不走运的老李被牛角舞了下,一个踉跄没稳住,哎哟!一声惊呼,倒地不起。侄子起早拔秧刚回来,闻声连忙赶来,伸手便拉,躺在地上的老李,“哎哟哎哟”地叫得更响。
第二天,老李脖子上多了一根带子,挽着裹有白色纱布的手臂,像上了战场似的。他苦着个脸,靠门而坐,雕塑般一动不动。住在隔壁的老小,看见便问:“哟!怎么啦?”一脸的惊愕。
“真倒霉,昨天早上……骨折了。”老李皱着眉,左手摸着右臂,一五一十的说着经过,很烦躁的样子。
“哎哟!”老小露出心疼的表情,“大热天作孽哦!唉!你也不慢点?伤筋动骨一百天,幸亏不是腿哦。”老小投去关切的目光 ,撂下几句,正欲离开。忽的又转过身,这会变脸了,笑盈盈地:“嗨!老大啊!你怎么不算算六月可有灾星呢?避过上午不就得了?”说完一阵笑。老李抬起左手,摸摸他那常年理的光头,也忘了痛跟着笑。
“大伯鸭汤好了,你喝点,心里好过些?”侄媳妇端着一碗香喷喷的老鸭汤,放在桌上,顺手来牵瞎子大伯。
“这鸭是该杀,老大啊!人家说,鱼上半斤各有主,这鸭好几斤,命中注定就你大伯一个人享受的哦!不信你一会算算六月可有口福?”老小说着笑着,这回真的走了。老李眼睛上下翻动着,慢慢收住笑,用左手拿着筷子,艰难地舞着,嗨!一时半会想练成左撇子,真难哦!
老李一向爱开玩笑, 老小“嘲笑”他,也就不足为怪了。其实,他知道老小时常挂念他,只是男人没有那么多细腻的嘘寒问暖罢了。
端着胳臂熬着日子的老李,硬是把门前一片绿叶婆娑,熬成了片片金黄,时间慢慢解开他那道深锁的眉头,生活又归于原状。
老李生意好,与位置有关,他家不远就有一所高中,每年高考前后,来算命的人尤其多。也有调皮厌学的, 望子成才的父母焦虑难当,被逼无奈,只得抓住算命这根稻草,指望先生指点迷津。
算命先生
有次,老小凑到跟前压低嗓子:“老大啊,你可知道现在国家在征兵?说话可要注意点哦,不要闭着眼睛瞎讲瞎讲的。”边说边点着头有点神秘兮兮的样子。
“嗯,晓得晓得哦。”老大一脸认真的表情,别看老李眼睛看不见,心里可敞亮着,他知道年轻人当兵能历练自己,是一生的荣耀。
一日清早,一位五十开外的女子,面带微笑前脚刚踏进门槛就问:“先生在家吗?”老李带着惯有的浅笑,棍子在前人在后的,慢慢从房间探进堂屋,桌边那张木椅子静静的等着主人落座。女人随手端个方凳子面对先生而坐,略显严肃,客气的报上年龄时辰。老李熟练的从小孩三岁行运算起,右手拇指轮个掐着四根指头,说着八字算着运气。女子正襟危坐,专注的眼神带着期待,时不时的插话说出烦恼与忧愁。老李不紧不慢地:“你也别急,这只小猴子,是有些调皮不太听话,现在走糊涂运,将来还有点出息,如果时辰不错,按命理八字推算,这小猴子当兵最好,有发展前途。”
“哎哟!老先生你还真算到了,我儿子就想报名参军,是我不同意。儿子说不让参军,就坚决不谈女朋友。我让他学手艺,师傅都找好了,把我气的,唉!”女子说着有气的话,但明显比刚来时的笑容有所不同。
天下父母一个样,听说孩子将来有点出息,刹那间整个世界都变美了。本来一支命五元钱,女子偏给八元钱,临走时还不忘丢下一串笑声。
坐在门前吃早饭的侄子还没等人家走远,就抛来疑惑的眼神:“大伯伯,怎么这段时间你算命,人家说儿子淘气不好管教,你都说当兵好啊?”侄子也不是管闲事的人,只是听得多了,有些好奇。
“像这些调皮的孩子,走上社会如脱缰的野马,当兵是最好的选择,进部队磨练磨练,父母无需操心,一棵苗子有人扶正,还怕将来不成才?这关口我拉他一把,走上大道不好啊?”侄子听得一愣一愣的,然后点点头表示缓过神。
老李自己的命“忽略”没算,人家拿钱算命,他倒是算得“详细”且“用心”,让求算者云开雾散,老李不愁没生意。那个算命女子就悄悄地跟人家说,李先生算命非常“灵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