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馒头趣事

馒头趣事

照片拍摄于2017年夏,甘孜藏族自治州丹巴县
出院后医生叮嘱要多吃粗粮(控制血糖、降低体重),家父便每个月快递一箱他精心蒸出来的粗粮窝头,在微信里跟我说是用多少的小米面,配玉米面,豆子面来做的。有榆钱儿的季节,就把榆钱儿摘下来洗干净晾干蒸到窝头里。前几天说槐花也下来了,在市场上买了一些,也给我蒸了窝头。

我发觉人这一辈子总是要平衡,所谓“出来混,迟早是要还的”。读书时最恨数学,工作了要一点点补回来,几乎每天都要算账、做预算,花出去的每一笔钱都要算一个回报率;以前最不爱吃窝头,现在却只能吃粗粮。并不是馒头不香啊,白米饭不香啊,是身不由己,是必须如此。


有点怀念馒头。现在的馒头颜色白,暄蓬蓬的,没什么面粉的香味。早在三十年前,跟着祖母去农村婚礼上吃酒席,那馒头也是白但不会白得刺眼,一层层的,吃起来有浓郁的香气。


馒头外面有一层皮,母亲小时候总撕下来卷点菜进去,给我当卷饼吃。我小时候很不爱吃饭,她检验我吃饱与否就是听到我打饱嗝。后来常打假的饱嗝蒙混过关,离开饭桌出去玩耍。馒头这种东西哪有什么花样,但母亲会做一种我很爱吃的“金包银”。将馒头切成小方块,裹上搅拌匀的蛋液,下锅炒。蛋清白色、馒头白色,蛋黄金黄色,盛到碗里的确像金子包着银块。撒点盐,吃着就很香。


还有烤馒头和煎馒头片也顶顶好吃的。冬天家里要生起一个铸铁炉子。炉膛下面是草木灰、煤炭灰,家大人往炉膛里放一张白纸上面搁一只包子或者馒头,不多会儿就烤热了。馒头身上落着点灰,或者烧焦的斑点,弹一弹或撕掉,蓬松而干脆。煎的馒头片,跟现在一些烧烤店里面做得很相似。平底锅里一点油,把馒头片放进去拌匀煎炒,撒盐出锅,早餐时就着白粥,吃完去上学。简单又好吃。


我的祖母是个村妇,一生粗鄙不讲究生活品质,性格又古怪。我三岁那年,带我的姥姥因为小姨出嫁她回辽宁盘锦,把我托付给了祖母。我从此变得灰头土脸,成了个野人。饿了祖母总是图省事儿,把馒头撕一撕,放大海碗里,加点酱油、醋、香油,用热水泡起来,给我吃。那时候居然也吃得津津有味。


离开家乡后发现在处理主食上,南北方人都有异曲同工之妙,南方人会做蛋炒饭、茶泡饭、汤泡饭;西北人会做羊肉汤、牛肉汤泡馍,只不过他们泡的馍是死面的,硬得很。


馒头趣事

2017年夏天,我去甘孜藏族自治州丹巴县的一个藏族人村寨里做志愿者。寨子依山而建,我们住的村民家在山顶,不远处可眺望到墨尔多神山。屋主人是个勤劳利索的藏人大姐,她两颊高原红,负责为我们提供住宿跟餐食。与我同住的,是十几个苏格兰来的高中生。有日早餐我突发奇想,建议大姐煎馒头片。她用的是柴火大铁锅,馒头要一个个的放进去煎,把她搞得满头大汗。可想而知,那煎馒头片滋味也不佳。


山东的大馒头很有名气,但我们家后来也渐渐不蒸馒头了,大人们下班就在路口买现成的。那种馒头一点也不好吃。后来还有一种插在竹签上卖的馒头,像个纺锤。我在北京的时候,南锣鼓巷附近也有这么一家馒头店,排队排老长。成了网红店了。
我有个表哥,喜欢把馒头撕下来沾菜汤,那种吃法在我长大后吃印度菜和西餐的时候常用到,掰下来一点饼或者面包片,把咖喱擦起来,把油醋汁擦起来,把红酒烩过的牛肉汁擦起来。

饮食男女,大家都一样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