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伪楚,大宋的耻辱,张邦昌的无可奈何

试看书林隐处,几多俊逸儒流。虚名薄利不关愁,裁冰及剪雪,谈笑看吴钩。七雄绕绕乱春秋。见成名无数,图形无数,更有那逃名无数。刹时新月下长川,江湖桑田变古路。讶求鱼橼木,拟穷猿择木,恐伤,弓远之曲木,不如且覆掌中杯,再听取新声曲度。

伪楚,大宋的耻辱,张邦昌的无可奈何公元1126年的冬天,河南大地铺满了严寒,金兵来了。正月己巳日(1月27日),宗望军渡过黄河,第二天攻下滑州(今河南滑县),接着,包围北宋首都汴京(今河南开封)。帝都的守城御史李纲拼死抵抗,金人才没打进来。

但兵临城下,城危民悬。

金人说,把你们的康王赵构和太宰张邦昌送来做人质,再把太原、中山、河间三镇割让给我们,我们便撤兵。

宋钦宗刚上位,没有什么经验,吓得够呛。派宰相何栗去乞和。

何栗: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,我家皇帝才上位,还没做好给你们孝敬的准备。

完颜宗翰:你是哪根葱?让你家老大来!

钦宗皇帝感到了莫大的屈辱,但又有什么办法呢?爹把烂摊子丢给我,我总得管呀!于是,皇帝陛下亲自到女真人的帐篷里去乞求。女真人这才勉强答应。

公元1127年正月,大宋的徽宗皇帝心惊胆战,虽然他早已经历了很多恐惧,甚至于此时已不在皇位。但也不能专心画画和写瘦金体了。

因为金人的铁骑打进了开封。呵,这些野蛮人,真可怕!

野蛮勇武的女真人,背后拖着长长的辫子,油光闪亮的前脑壳闪烁着兴奋,他们只认血。他们才不管宋徽宗是不是已经退休了,宋钦宗是不是刚上位还没过把瘾。

金人拿出“绳子”,把徽宗、钦宗爷俩都捆了,并强行脱去二帝龙袍。后妃皇子宗室贵戚,甚至连御厨也被绑了。大宋东京的宝贝被扫荡一空。金太宗下诏废宋徽宗、宋钦宗二帝,贬为庶人。伪楚,大宋的耻辱,张邦昌的无可奈何

大宋的朝堂上,一片哭声。李若水抱着宋钦宗身体,大骂金人为猪狗不如之辈。金人说,你投降吧,我看你还有点骨气。

李若水骂道:呸!狗东西!

金人没耐心了,割破了他的咽喉,他再也骂不出声来。

对峙到三月,金人也没办法,他们游牧惯了,这地方住不了,只能回去。这群南蛮又不投降。怎么办呢?

最后,金人说,这两个皇帝老儿是不能再当皇帝了,姓赵的都不行。你们另行推举一个皇帝出来。

大宋的官儿们一商议,打又打不过,只能听话。好,张邦昌你来当皇帝吧,金人不是早就让你当人质么?那定然是非常看重你的,而今就你可以了,当皇帝吧。

张邦昌连连摇手,死不从命。

金人的刀架在了百官的脖子上,开封的百姓也是命悬一线。

张邦昌有苦说不出。他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架在了火上。想当初,他力主和议之时,请钦宗署御批无变割地的协议,宋钦宗不许。他要求以玺书付河北,作为凭证,不许。接着,金人粘罕率兵打来,朝臣们认为张邦昌是汉奸,乃社稷之贼也。宋钦宗急火攻心,不分青红皂白,黜张邦昌为观文殿大学士、中太一宫使,割地求和的事儿,免谈。

结果是,金人大怒,直打进开封府来。

而今金人的刀架在了脖子上,群臣莫敢出声,相视良久,计无所出,半天才说:“今日当勉强应命,举在军前者一人。”

宋齐愈带头书“张邦昌”三字示之,遂定议,以邦昌治国事。

孙傅、张叔夜说,张邦昌算个什么东西,不服 !

不服?不服就进金人的大牢吧。

还有一个人不服。秦桧不服。

当时的秦桧是御史中丞,签字的时候,秦桧不签,说必须立赵氏宗室,张邦昌这种小人,专事宴游,党附权奸,蠹国乱政,社稷倾危实由邦昌。

金人大怒,把秦桧也绑了。

大臣们劝张邦昌:“相公不前死城外,今欲涂炭一城耶?”伪楚,大宋的耻辱,张邦昌的无可奈何

张邦昌无奈,北向拜舞受册,即伪位,僣号大楚,准备迁都金陵。

金人下立帝册文:

维天会五年岁次丁未,二月辛酉朔,二十一日辛巳,皇帝若曰:先皇帝肇造区夏,务安元元,肆朕纂承,不敢荒怠,夙夜兢兢,思与万国同格于治。粤惟有宋,实乃通邻,贡岁币以交欢,驰星轺而讲好,期于万世,永保无穷。盖我有大造于宋也。不图变誓渝盟,以怨报德,构端怙乱,反义为仇。谲绐成俗,贪婪不已,加以肆行淫虐,不恤黎元,号令滋长,纪纲紊弛。况所退者非其罪,所进者非其功,贿赂公行,豺狼塞路。天厌其德,民不聊生。而又姑务责人,罔知省己。父既无道于前,子复无断于后。以故征师命将,伐罪吊民。幸赖天高听卑,神幽烛细,旌旗一举,都邑立崔。且眷命攸瞩,谓之大宝;苟历数改卜,未获偷安。故用黜废,以昭玄鉴。今者国既乏主,民宜混同,然念厥初,诚非贪土,遂命帅府,与众推贤。佥曰:太宰张邦昌,天毓疏通,神资睿哲,处位著忠良之誉,居家闻孝友之名;实天命之有归,乃人情之所徯,择其贤者,非子而谁?是用遣使诸官都部署、尚书仆射权签枢密院事韩某等持节备礼,以玺绂命尔为皇帝,以授斯民,国号大楚,都于金陵。自黄河以外,除西夏新界,疆场仍旧。世辅王室,永作藩臣。贡礼时修,尔勿疲于述职;问音岁致,我无缓于忱诚。于戏!天生蒸民,不能自治,故立君以临之。君不能独理,故树官以教之。乃知民非后不治,后非贤不守。其于有位,可不慎与?予懋乃德,嘉乃丕绩,日慎一日,虽休勿休。钦哉!其听朕命。

——《大金国志·卷三十二·立楚国张邦昌册文》

遂升文德殿,设位御床西受贺,遣閤门传令勿拜,留守王时雍却率百官纳头便拜。

张邦昌很谦虚,向东站着,不受跪拜。

也不敢称“朕”,见百官称“予”,手诏曰“手书”。只有原开封府留守王时雍见了张邦昌便跪下磕头,口中说“臣启陛下”,张邦昌大怒,不许他这么称呼。

但有骨气的人还是不服。

有一个叫吴革的小官,甚至不算官,但他就是不服。他号召起自己的亲戚朋友,聚了好几百人,然后把各自的妻子儿子全杀掉,把家里的房子全烧掉,准备在金水门外干死张邦昌。但极力推张邦昌上位的范琼却识破了阴谋,这几百个人连同吴革的儿子,一起杀了。

是日,风霾,日晕无光,百官惨沮。张邦昌脸上也变了颜色。但王时雍、范琼等却欣然鼓舞。

金人退兵之时,张邦昌到金营祖别,服柘袍,张红盖,所过设香案,起居全如常仪,反正不是皇帝范儿。士庶观者无不感怆。

但两位皇帝终究还是没换回来,被绑走了。邦昌率百官遥辞于南薰门,众恸哭,有仆绝者。

金人一走,张邦昌立即下手书,大赦天下。

实际上,张邦昌另有打算。他的计划是,寻访康王赵构(后来南宋的宋高宗),南迁,以南京为基地,再起赵氏江山。但赵构却早已不见了。张邦昌只好把宋哲宗废掉的皇后孟皇后抬出来,让她垂帘听政。

赵构在外逃亡,写信来了,说我知道你是忍辱负重,欲权宜一时以纾国难也。

张邦昌大喜,准备为赵氏复辟。

下书退位。书既下,中外大悦。

张邦昌以太宰位,退处内东门资善堂。把皇帝的奉乘舆服御物送至南京,自己跟着就到了南京,大哭趴在了赵构脚下请死,赵构温言抚慰。

张邦昌的“大楚”,只存在了四十多天。

等到赵构当上皇帝之后。张邦昌为太保、奉国军节度使,封同安郡王。但宰相李纲不同意,说张邦昌是乱臣贼子。

理由是:

当着大宋的官儿,却在大宋国难君辱之时求和割地以为荣。

不姓赵,却建邦称帝四十多天。

就算有金人的刀架在脖子上,为什么金人退兵之后,却大赦天下,收买人心?

这不是乱臣贼子是什么?

这种人,留在朝堂上,人家还以为朝廷有两个皇帝呢。

宋高宗点点头,御批曰:“邦昌僣逆,理合诛夷,原其初心,出于迫胁,可特与免贷,责授昭化军节度副使、潭州安置。”

张邦昌也心安理得,谁让自己当了那四十多天皇帝呢?就去了潭州。

但过了没多久,就发生了一件张邦昌也许并不记得的事情。

在他当皇帝的那些日子里,当然是住在内宫的。内宫这地方,除了皇帝和太监,别人也去不得。但张邦昌那时候是皇帝呀。华国靖恭夫人李氏就把张邦昌当皇帝了,动不动给添茶倒水送水果。张邦昌很有礼貌,每次都说谢谢。也没干啥。

但有一天,张邦昌喝大了,李氏抱着他说:“乖乖,事已至此,尚何言?”据说是这女人光着胳膊把张邦昌掖入福宁殿,然后把自己的养女陈氏塞进了张邦昌的被窝。

宋高宗听到这事之后,再也不忍了。把李氏下狱。公布张邦昌罪行,赐死潭州,李氏杖脊配车营务(当了营妓)。

当时张邦昌寓居潭州天宁寺。寺有平楚楼,取唐沈传师“目伤平楚虞帝魂”之句。宋高宗的赐死诏到了之后,张邦昌徘徊退避,来抓他的人逼他登楼,邦昌仰首,忽睹“平楚”二字,长叹一声,甘心就缢。

张邦昌死后,金太宗大怒,当即派了大元帅带兵打了过来,宋高宗逃到了扬州避难。金人册文中所说的“予懋乃德,嘉乃丕绩”,张邦昌没做到。

宋高宗似乎也没做到!

– END 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