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遥想大关1954,经受的心灵痛疼,又有多少人感知呢?

2018年10月30日中午,我几经周折,终于到达桐城大关。因为在修路,且天干物燥,路上一线尘土飞扬。司机提醒我时,语气很平静,甚至都没有掠我一眼。当我走下车时,面对大关镇,不过是面对城里的一段街而已。

遥想大关1954

街上起伏的灰尘,仿佛在冷视一个文化人的探访。我的心刚开始是激动的,一会儿平静下来。当我一路拍照时,没有人问一声,也没有人瞟一眼。山那边在开发,我听到挖掘机耿耿的声音。我立在桥边,眼前却浮现出64年前的图景——

烈日炎炎,一群从桐南圩区来的灾民们正在各个山上耕作,他们种绿豆、红豆、马铃薯……

他们是谁?

他们就是我的爷爷奶奶、父亲母亲、叔叔婶婶们!

我是为了创作一部重要小说,也是为了追寻父辈以往的生命轨迹,才一路辛苦转了一辆车,又转了一辆车,来到这旅行社从不广告的地方——大关。

遥想大关1954

1954——2018,64年!

一晃,64年过去了。那年被政府安置到大关的圩区灾民,大多都是八十岁以上的老人了!他们大部分都“走”了。

我很小的时候,上辈人常唠叨着“大关”。这之后,几次坐车,只是一闪而过,但这次意义非凡,因为我是专程来到这块父辈曾经劳作的地方。大关,熟悉而陌生,这儿的土地曾经浸透了我父辈的汗水啊!

提到大关,泪水一缸!

是的,一提到大关,长辈们便要提到1954年的大水。许多时候,老人们说着说着便潸然泪下。

1954年,大灾之年,黑色的5月6月7月。这场水灾,虽然不同于李凖长篇小说《黄河东流去》中所写到的1942,黄河花园口决堤引起的大水灾,但依然苦难深重。在当时,虽然是局部自然灾害,但那里人所经受的心灵痛疼,又有多少人感知呢?

对于父辈、祖父辈、曾祖父辈乃至更远更远,我不太喜欢在年节时通过祭拜来表达!我能来到大关,追寻先人们走过的脚迹,何尝不是一种缅怀呢?

那年7月,若立在杨桥沿线的山上瞭望,往东方向是一片汪洋!父辈们坐船至杨桥,而从杨桥至桐城大关,靠步行!他们拖家带口,手提肩扛,于炎炎烈日下艰难西行!行至新渡,北上!走啊走,经范岗,到桐城县城,再经吕亭、三十里铺,方到目的地——大关!

大关人朴实而善良,这群灾民均摊到各家各户。歇歇气后,政府发放粮种,开荒种地。

母亲说:大关也穷啊!他们虽然未受灾,但要纳粮!他们好,仅仅有个干窝!

当我看到一排排小楼时,大关同许多山区一样早已寻找不到昔日破败而寒酸的痕迹了。

我走在大关镇的街上,我走在大关老街的道上,想到已经远去的父亲及许多叔叔婶婶们,我感慨:

大关啊大关,历史不能遗忘,谢谢你啊!我,娄喜雨,是那群被安置灾民的后人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