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采芳亦有江南意,十里春波远泛花

川西平原,自李冰父子修筑都江堰之后,便是四川之首善,也是西南地区肥沃与富庶之地,膏腴丰泽,物华天宝,端的是人间安逸不二之选。常璩《华阳国志﹒蜀志》说:“其卦值坤,故多班采文章。”事实也是如此,古来川蜀之文人墨客,不胜枚举。较远者如司马相如、杨雄、李白、杜甫、苏门三父子,近者有巴金、艾芜、沙汀、李颉人等等,如果考察中国文脉,巴蜀之分量,当是惊人的。2019年初春,至新都区,参观杨慎杨升庵故居及其纪念馆,方才得知,自小耳熟能详,且会背诵的《临江仙﹒滚滚长江东逝水》“滚滚长江东逝水,浪花淘尽英雄,是非成败转头空,青山依旧在,几度夕阳红……”便是由此地所生之人写出的。

诗词之伟大,在于其言辞少而用意深,体量小而征喻广。只要稍微考察一下,四川文人素来也都是具备大胸襟和大境界的,如李白之《蜀道难》《将进酒》《行路难》《关山月》《侠客行》;苏轼之《江城子﹒密州出猎》《念奴娇﹒赤壁怀古》《水调歌头﹒明月几时有》,以及近人巴金《家春秋》,李颉人《死水微澜》;艾芜《南行记》;沙汀《淘金记》等,无不体现出为人间状写世道人心,将笔触深入人性幽微,且能以小喻大,胸怀深阔。杨慎的这首《临江仙﹒滚滚长江东逝水》也堪称不朽之作,尤其是经由罗贯中用在《三国演义》篇首,而使得这首词几乎妇孺皆知,不论是知识阶层还是下里巴人,即使没有读过多少书的人,也基本上能诵能唱。

 这是非常了不起的一件事。该词中所表现的时空转速、人生空茫,朝代及英雄不过是滔天巨浪而又樯橹灰飞烟灭的瞬间感,也深切地表达和呈现了人类乃至万事万物基本雷同的终极命运。浏览中,我发现,杨慎之祖上,颇为显赫。

在整个中国历史当中,四川、河北、河南,以及甘青宁新大抵是移民最多,最为频繁的地区了。四川之早期土著,随着秦穆公时期的沦陷,后来的移民活动一波接着一波。因此,成都延宕至今的包容性质大致由此而形成。杨慎其父名杨廷和,祖籍江西庐陵,为明武宗和孝宗时期颇负重望的正直之臣,做过太子少师、内阁首辅等重要官职。《明史﹒杨廷和传》上说“杨廷和,字介夫,新都人。父春,湖广提学佥事……弟廷仪兵部右侍郎,子慎、惇、孙有仁皆进士,慎自有传。”

明武宗朱厚照是一个毁誉参半的皇帝,有人说他贪图玩乐,以建豹房,又重用阉官太监,致朝纲混乱,但其又英武过人巡视边疆,击败试图进犯的鞑靼,平定安化王朱寘鐇和宁王朱宸濠叛乱等,诛杀刘瑾及其同党等。最终死在豹房,年仅三十一岁。斯时,杨廷和扶持明世宗朱厚熜回京继位。不久,朱厚熜追封其为王的父亲朱祐杬为“知天守道洪德渊仁宽穆纯圣恭简敬文献皇帝”,杨廷和与一干臣子觉得朱厚熜这一做法不合规常礼数,群起劝谏。

四川人历来有着复杂的性格,正如常璩《华阳国志﹒蜀志》所言:“星应舆鬼,故君子精敏,小人鬼黠。”意思是,蜀地在舆鬼星下,因此,君子精敏过人,又脾品德高洁,小人则如鬼一般狡黠。

杨廷和及其子杨慎当然是君子,而且是蜀地产生的当世之显赫君子和官宦达人。可能是因其父亲的品格,使得杨慎也是一身正气,刚直不阿,又极端倔强。因为其父子二人的功绩,双双入《明史》,这种殊荣虽然多见,但对于杨廷和杨慎父子而言,尤其是在后世之人眼里,这肯定是一个令许多人艳羡的礼遇与尊荣。

儒家“学而优则仕”“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”之世俗理想,构成了中国封建时代所有读书人的行动纲领与梦想追求。据记载,十二岁,杨慎写作《黄叶诗》而名动京城,再加上其父的显赫地位及其在文坛、朝野的影响,杨慎很快就成为了一颗冉冉而起的新星。而在仕途上,杨廷和并没有眷顾自己的儿子杨慎。这种不护犊子,不裙带的做法,在今天看来依旧是可贵的。究其原因,还是杨廷和和杨慎都有着超凡的品格修养,是严格遵守孔子之“君子周而不比”之训导的。没有因为杨慎是自己的儿子,在仕途上刻意拉他一把。事实上,杨慎也不需要父亲的提携,于二十四岁高中状元。被授予翰林院修撰的官职。

杨慎和艾芜:新都的清流杨慎和艾芜:新都的清流

在杨升庵纪念馆,我无意中发现,杨慎也明晓易学。在当下,易学已经是很多人难以启齿的一件事情。而在漫长的封建时期,《易经》显然是群经之首,是读书人必学必读的课程之一。在此之前,其母亲便以诗词教之,七岁时,杨慎之学名已经为人所熟知。但在做官的道路上,杨慎并不顺利。其二十一岁参加考试,文章过人,主考官王鏊、梁储甚为惊奇,将之列为首卷。但不巧的是,烛花落在其上,以至于试卷烧毁。使得杨慎第一次科举失利。这其中,似乎也有一些蹊跷的味道。《易经﹒离卦》云:“突如其来,无所容也。”意思是,有些事情本来顺理成章,却不料,因为一点过失而导致全盘皆输。好在,杨慎少有大志,且与其父杨廷和同样有着过人之天赋和治国安邦之宏愿,最终位列朝臣。

然而,杨慎也颇为孤傲。明世宗嘉靖三年,因为给朱厚熜出主意,将其父亲葬在太庙一侧,用以祭祀的桂萼、张璁等人,被杨廷和等伤透了面子的明世宗朱厚熜将二人火速升迁。风水轮流转。至此,杨廷和势力衰微,桂萼等人成为朝廷新贵。杨慎及其同道便上书说,皇帝你既然启用了桂萼等人,我们和他们道不同,不相为谋,请求罢免官职。朱厚熜大怒,驳回杨慎等奏议,并廷杖之。杨慎等人仍“纠众撼门大哭,声彻殿庭”。朱厚熜再大怒,令继续廷杖之。这一次,杨慎差点被打死。后被流放云南。

由此可见,杨廷和与创造一条鞭法,锐意改革的桂萼等人也是政见极其不同的。及至杨慎,基本上也遵从了父亲杨廷和的政治主张。

朝臣之争,对于皇帝来说,是驾驭他们的“制衡”之法,但根本的问题是,在改革和不改革之间,正统的文人一般都采取了维护既有传统的方式,如宋之王安石变法,以及王安石与司马光、苏东坡等人,在政治上的分歧等等。在这一点上,无论谁对说错。但他们的目的,却是一致的,那就是更好地维护皇帝的统治,采取一定的方式,促使这个王朝去除弊端,使之更加健康地发展。然而,历史的发展从来都是循环往复的。触动既得利益集团的痛处,必然会遭到反击,古来今往的朝廷改革,莫不如是。

好在,杨慎逐渐以文章、诗词、学术思想和政治地位、人品等,成为明朝三才子之领衔者。

杨慎在流放云南永昌路上,受尽磨难,到达之后,杨慎的身体衰弱到了,难以起床的地步。几年后,其父杨廷和染病在床,杨慎快马赶回探望。父子相见,格外欢喜。杨廷和的病也很快好了。

这父子二人,在朝中,大致也是“同党”,但此“同党”为君子之党,出的是公心,他们用心勠力的是朱厚熜的江山社稷,与小人之蝇营狗苟之朋党有着巨大差别。但桂萼等人的做法,似乎也是这般,这两个集团之间,目标是一致的,但思想和做法却大相径庭。由此看,杨廷和杨慎父子和桂萼等人的争斗,只不过是殊途同归罢了。

封建时代朝臣之间的斗争,在现代看来,不过是笑谈而已。如杨慎《临江仙﹒滚滚长江东逝水》中所言:“白发渔樵江渚上,惯看秋月春风,古今多少事,都付笑谈中。”这首词不仅写尽了王朝世事,也堪称杨慎之后半生命运的隐形写照。除了其父杨廷和死于新都清流镇老家,杨慎请归尽孝之外,他的大部分时间,都消耗在了云南永昌。期间皇帝曾先后六次大赦天下,可每一次,杨慎都没有能再返回朝廷。

这是不幸,也是大幸。在云南,杨慎治学,写诗,为白族写史,又搜罗地方风俗人情及地理风貌,以诗文名于天下。对于真正的诗人来说,苦难是最好的催发剂,异域的生活也是最好的书写背景。杨慎之所以能够在文学、哲学等方面取得成就,大抵是与其早年得志,长时间流放他处,有着直接的关系。在极端偏僻简陋之地,杨慎以逐罪之身,不坠其志,潜心书海,醉心文学,数十年间,注释和撰写了《南诏野史》《云南通志》《云南山川志》《慎候记》《南中志》《滇载记》《记古滇说》等书籍,并其著述共有四百多部。杨慎在云南永昌最好的朋友简绍芳说:“公颖敏过人,家学相承,益以该博。凡宇宙名物之广,经史百家之奥,下至稗官小说之微,医卜技能、草木虫鱼之细,靡不究心多识。” 

杨慎和艾芜:新都的清流杨慎和艾芜:新都的清流

上天是公正的。

人不可全得全美。类杨慎者,若是长时间挤挤煜煜于朝堂之上,嘤嘤于皇帝耳边,朋党相争,即便是为了皇帝吏民,最终,也可能只是一个名臣,而未必能够跻身于诗人、文学家和哲学家之列。如他所批评的“心学”之创始人王阳明所说:“世上一等一的好事便是作圣人。”但杨慎对王阳明的心学并不认同,说“心学”“迩者霸儒创为新学,削经划史,驱儒归禅。”这种批驳,不可谓不绝对,也不可谓不致命。然,后世之人,跟随王阳明而好心学的,也不在少数。杨慎之言,也是道理,但就其成就而言,未必有王阳明高。对于程朱理学,乃至邵雍的易学,杨慎也很是不以为然,斥之为:“无古人之学,而效古人之言,如村人学官衙鼓节也。”

学术之争,历来纷纭,无可厚非。凡哲学或某个学说,从之者有之,不从者有之。争议是最好的辨析和讨论。在后世,似乎对杨慎评价极高的人,也很多,如陈寅恪就说:“杨用修为人,才高学博,有明一代,罕有其匹。”明代泰州学派宗师,文学家和思想家李贽将杨慎尊称为“杨戍仙”,并在其著作《焚书》和《续焚书》中热情夸赞说:“升庵先生固是才学卓越,人品俊伟,然得弟读之,益光彩焕发,流光百世也。岷江不出人则已,一出人则为李谪仙、苏坡仙、杨戍仙,为唐代、宋代并我朝特出,可怪也哉!吁!先生人品如此,道德如此,才望如此,而终身不得一试,故发之于文,无一体不备,亦无备不造,虽游其门者尚不能赞一辞,况后人哉!”这种评价,可谓高之又高,若是杨慎泉下有知,当可欣慰的。

与此相对,新都能够拥有如此人物,父子高才,行庙堂而有所作为,苟人世而青史留名,何其幸也!世界每一地,人类每一处,之所以不断令人心生向往,慕之不已的,不是如何好的山水和奇观,根本的东西就在于那里出过什么样的人,有着怎样的地域文化、风俗人情和历史纵深。因此,杨廷和、杨慎父子之于新都、之于成都乃至四川和全中国,却是一笔宝贵的精神和文化财富。杨慎父子之人品节操,尤其是他们在文章、诗词、思想等领域的开拓和建树,是值得每一个人为之倾倒的。由此,我觉得,中国在封建时代的大家族,特别是以儒家思想为核心“营养”和“武装”起来的读书人的那种传统,也颇值得纪念和效仿。从某种程度上说,一家即一国,一国即一家。家国同步,人人都具备一种积极的、向上的精神向度与学以致用的求索精神,当是全民甚至全人类的一件幸事。

由杨廷和杨慎父子来看,新都的文脉可谓绵延不绝。毫无疑问,这也得益于一地之先贤的影响和引领。东汉有任末,宋代有张惠,至清代,又有思想家费密、谢济勋、袁焕及将领王铭章,作家艾芜等人。可谓文武兼备,代有才人。无论怎么说,一个地方倘若不断有读书人于各个时代立德立言立行,将身伟大,这个地方的生命力就是强大的,再大的灾难也难以使它荒芜甚至生命灭绝。换句话说,文化的力量就在于,它在任何时候都能使得人自立和奋进,使得人有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精神和信仰。

杨慎和艾芜:新都的清流杨慎和艾芜:新都的清流

其中的艾芜,是新都区清流镇人。这个少年,幼年家贫,为逃婚而只身云南,以流浪的方式,进行了一场生命和心灵的漫游。途中,缺吃少吃,艰难至极,又逢乱世,一个十多岁的少年,在川滇路上,他的遭遇,尤其是与众多苦难人们的朝夕相处与深度接触,使得他很早就懂得了人世的繁杂,生命的无常,乃至生存生活的艰难。在缅甸,艾芜差点死去,幸亏一四川同乡救了他,并让他有了一份工作。在那个年代,艾芜是觉醒的一代当中的佼佼者。积累了丰富的人生经验之后,艾芜开始写作。

文学创作,其实是无路之路。对于从业者来说,最初走上此路,偶然多于必然。我知道艾芜,是二十年前,单位图书室搬迁,在一堆旧书当中,蓦然看到一本《南行记》,翻看之间,只觉语言精确到位,书写自然朴质,一下子就看进去了。那时候,我当然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会到作者的家乡来。面对这平坝之中的简陋房屋,举目无尽的川西平原,忍不住想起这地方的先民,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地域文化及其力量,使得他们一再自强不息,且能够审时度势,以文章、政绩、思想、诗词对中国文化进行再创造和再补充?无疑,这是一种伟大的昭示,是一种绵延而强劲的催动。儒家、道教文化在西南之地的渗透、生发,简直是一种无以伦比的奇迹。

艾芜是叛逆的,逃婚之外,还有对新的生活,乃至理想社会秩序的向往。清初的欧阳直公的《蜀警录》说:“天下未乱蜀先乱,天下已平蜀未平。”以保路运动为先兆,近代四川呈现出一派纷乱之象。艾芜所生之年代,正值蜀乱,一个十多岁的少年,由新都的清流出发……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想到,这一出发,不仅迎来了一个新的新世界,也迎来了他人生的美好乃至创造的不朽。 

初春的清流,梨花逐渐盛开。这些年来,清流也因地制宜,种植了多种梨树。洁白的花朵在阴的天空下,虽然不怎么鲜亮,但微风中的香味却四处弥散。走在田间小道,我感觉到的是那种来自泥土的湿润的围裹,是虫子们翻开沃土之后,富有启发性的大地的生动气息。油菜花早就开了,那么高的茎秆,无数的黄色花朵组成了灿烂的的织锦,若是从高空看,白色的村庄,黧黑色的田地,黄色的油菜花,素朴而娇嫩的梨花,以及路边的观赏性桃花,使得艾芜故乡清流镇呈现出一种花团锦簇的美妙景象。

世事流转,天地孕育、诞生、助益生命的生成和成长,最终也会安静而仁慈地收藏任何生于它又归于它的事物。这就是“地势坤,君子以厚德载物”之最真切的体现。艾芜先生生于此,最终也在这里安息。他的一生是动荡的,苦难的,但也丰富的,卓越的。是这辽阔的大地与激荡的时代,给予了他走出去,尔后在远天远地,颠沛流离之中,逐渐丰满和成就了自己,也为中国现代文学提供了一个标高,一种角度和一种参照。

在艾芜旧居不远,有一眼泉水,清冽异常,历久而不干涸。当地人称之为神泉,每天早上,会有人来此取水,以作饭食,泡茶喝。与其他地方泉水不同的是,这眼泉的水可以直饮。我舀起一瓢,喝下,觉甘爽微甜,觉得比任何矿泉水要好喝。心中想,这泉水,大抵也是来自岷江,经由地下,而在此处汩汩冒出,端的是一种巧合的机缘。中午,在油菜花地,吃当地的土菜。四川之地,物产之丰富,也是罕见其匹的。那种麻辣,爽快而又余味悠长。《华阳国志﹒蜀志》也说:“其辰值未,故尚滋味。德在少昊,故好辛香。”

在田间行走,两边村舍,田地春气朦胧。尤其是日光出现之后,新都乃至整个清流都是妖娆的、丰腴的,给人的感觉好像是在一处美景之中漫步一般。在一所书院,我看到了一个挚爱清流的人,花巨资,在这里修建了一家书院,且专门为文艺者流提供。老板是一位年届六十的先生,他说,清流这个地方,来了就不想走,之所以在这里建书院,是自己完全被清流征服了。无论在何时,总有一些人醉心于乡野。事实上,也唯有乡野,才能使得我们在越来越烦乱的日常生活中,于星空阔野之间获得一种原始的,深入灵魂的美妙安慰。

与朋友再谈起艾芜及其著作,觉得,唯有大地之原生,人间之烟火,生命之困境,思想之碰撞,人性之幽微,方才称得上是“原创”。艾芜及其同学沙汀,还有巴金、李颉人等同时期作家,大抵是践行了这一宗旨或者文艺之大道的。此外,建立在他者,包括瀚如烟海的文史、名著等方面的文艺创作,大抵是二手的,缺乏原创力的。夜里,沉沉睡去,静得只有自己的呼吸,以及池塘里鱼跃水面的清澈回声。此外,一切仿佛乌有。一个人,沉浸其中,好像赤身躺在自然的植被之中,有一种说不清楚的轻盈与安妥感觉。早上,鸟叫如弹奏音乐,清脆、嘹亮,还带着某一种羞涩的味道。

如此情景,在当下,是不可得了。不由得想起艾芜《南行记﹒山峡中》一段话来:“我轻轻地抬起头,朝破壁缝中望去,外面一片清朗的月色,已把山峰的姿影、岩石的面部和林木的参差,或浓或淡地画了出来,更显着峡壁的阴森和凄郁,比黄昏时候看起来还要怕人些。山脚底,汹涌着一片蓝色的奔流,碰着江中的石礁,不断地在月光中溅跃起、喷射起银白的水花。白天,尤其黄昏时候,看起来象是顽强古怪的铁索桥呢,这时却在皎洁的月下,露出妩媚的修影了。”杨慎也有题为《春望》的诗歌说:“滇海风多不起沙,汀洲新绿遍天涯。采芳亦有江南意,十里春波远泛花。”虽然,两人都写的是云南,但广博大地之上,同为人类之生地和归宿。在新都的清流,想起二位先贤,趁着这春天,万物生长,大地回暖,花朵争奇斗艳之际,回想他们的往事,诵读他们的诗文,当然也是人生的一大快事。仿佛,他们就在身边,也可以听见似地。

杨慎和艾芜:新都的清流杨慎和艾芜:新都的清流杨慎和艾芜:新都的清流杨慎和艾芜:新都的清流

在田间行走,

两边村舍,田地春气朦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