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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羲之《兰亭序》凭啥能以A货风靡古今

《兰亭序》的大名,如雷贯耳。但谁都知道,《兰亭序》的真迹,已不见其踪。流传的故事是,真迹因太过绝妙,被唐太宗李世民带入墓中。为此曾有人主张挖掘太宗陵墓一观真伪。

但无论如何,《兰亭序》的价值从它诞生之日起至于今日,从无人怀疑过。

宋朝的大书法家以苏黄米蔡并称。苏,即苏轼。黄,即黄庭坚。米,即米芾[fú]。蔡,是蔡京(略意外吧)

这四人,苏东坡和黄庭坚是大诗人和大词人;米芾专攻书法、画画,兼善书画理论;蔡京有权有势,创造了宋体文字。均对《兰亭序》既敬且赞。

米芾评《兰亭序》的口气,简直是赤裸裸哟的顶礼膜拜:

“翰墨风流冠古今,鹅池谁不爱山阴;此书虽向昭陵朽,刻石尤能易万金。”

说得很明白,宋代人见到的《兰亭序》也是“假货”,因为真的已“向昭陵朽”,昭陵是唐太宗的陵墓,“向昭陵朽”,意即或已在昭陵中腐朽。但是,你照着它描摹刻石,那也是价值万金的——“刻石尤能易万金”。

而翰墨之风流,《兰亭序》独冠古今,那怕是仿摹它的是A货。

制造《兰亭序》A货的均是书画大家,没两把刷子,根本敢去丢这个人。历代书家摹本不下几十种,这种大家们集体争相创造 A 货的情景,属于超级文化现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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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羲之《兰亭序》凭啥能以A货风靡古今

唐冯承素《兰亭序》摹本  神龙(武则天的年号)版本

那么问题是,为何《兰亭序》能以 A 货风靡古今?

而且,仅以 A 货行世,《兰亭序》便被称为“天下第一行草”,王羲之被称为“书圣”。唐太宗李世民未见真迹之时,便赞其为“尽善尽美”之作,甚至不惜降低身段和手段弄了真迹。

这恐怕不仅仅是王羲之的书法艺术能力超群绝伦。

时机、心境,也是颇为重要的。

王羲之《兰亭序》凭啥能以A货风靡古今

电脑字体兰亭体也很好看,可惜微信不支持这个字体

作《兰亭序》时,王羲之已是年近半百,47 岁。年过不惑,渐知天命。

那时他已颇负盛名。王羲之的字是卫夫人教的,唐人张怀瓘在《书断·王羲之》中讲了一个故事,说卫夫人第一次见到王羲之,对王策说:“这孩子不得了,我看他的书法,已显老成之智。”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,说:“这孩子将来大名必定遮住我的名头啊。”故事不管真假,但后来的事实却是如此,或许很多人还以为王羲之是天纵奇才,根本不需要人教,却不知他的师父是一个女子。只不过王羲之学兼众家所长,超出了前辈而已。

皇帝去北郊祭祀,写祝词的事自然是由王羲之操刀,王羲之先写在木板之上,工匠再在木板上雕刻成字。但当工匠将模板削掉一层,发现王羲之的墨迹一直印到木板里面去。再削一层,依然有墨迹;削至三分,方才见底。当时人认为这是笔锋力度的问题,由此诞生了一个成语——入木三分。

但作《兰亭序》的过程,王羲之在序文中有叙述,“修禊事也”,这是一种祓除疾病和不祥的活动,放到现在就是“封建迷信”活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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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伯虎所绘兰亭修禊图

参加加这活动的人,都是当时的显贵和名人,其中包括大名鼎鼎的谢安在内,共 41 人。具体活动内容,类似于现在人入山进了农家乐。只不过王羲之他们比现在人高雅太多,饮酒赋诗是现在人很难做到的,当时是农历三月三,天朗气清,惠风和畅。崇山峻岭,茂林修竹之中,清流激湍,映带左右。以竹筒导水,水流环众一周,水上漂浮着酒杯。众人赋诗玩游戏喝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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玩得自然是很高兴的,地点选得好,可以仰观宇宙之大,俯察品类之盛,可以游目骋怀,视听之娱达到极点。于是众人推王羲之写序,类似于现在旅游写个游记,记录一下。

王羲之于最轻松,心情最欢愉之时,写下了《兰亭序》。总共 28 行,324 个字。

后人评《兰亭序》,只说书法艺术,而不涉及为何有如此成就。

实则《兰亭序》的成功,并非仅仅是书法艺术上的。

这篇序文,实实在在地展现了王羲之的内心和思想。他在一个如此欢愉的时刻,心情最放松的时刻,明显考虑的事情——内心世界——是不同于别人的。

他上观宇宙,俯察万物,却觉得趣味欢愉,只是暂得于己,却不知老之将至。酒半酣,心欢愉之时,他想的是千古之人心中遗憾之事——“死生亦大矣。”

王羲之是崇尚道家的,但他临文嗟悼,毅然说“固知一死生为虚诞,齐彭殇为妄作。”

“一生死”,是佛家的说法,生与死没什么区别,都只是人生之轮回,生即死,死即生;

“齐彭殇”,是道家的说法,彭祖就是寿星老,年高八百,殇是幼年夭折,道家视这二者没有区别。

王羲之没有这么飘然不群,他以一个平常人的心态,感叹出这两句。瞬间把自己融入芸芸众生之中。灵随心出 ,落笔如神,当真是“翩若惊鸿,婉若游龙,荣曜秋菊,华茂春松。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,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。”

简直是随心所欲,无所不至。王羲之是偏爱之字的,看他们这一门子人,从他自己开始,到儿子孙子,名字都用“之”字——儿子玄之、凝之、徽之、操之、献之;孙子桢之、静之。

与王羲之同辈的这些人,兄弟姐妹们,加上王羲之,名字里总共有 12 个“之”字。

而《兰亭序》里,共有 21 个“之”字,却个个写得不同,各有特色,美神兼备。可见王羲之当时心中万般感慨,因兴而发,全融入了他的书法中。

据说,王羲之后来再写《兰亭序》,却无论如何写不到这次的境界。但他这种平和自然,笔势委婉含蓄,遒美健秀,温文尔雅的风格,却无人能超越了。

后世书法大家,多有自己特点,比如苏轼,笔体肥腴,是他的特点,像是西方大画家画女性多偏胖一样,苏轼的字胖,但看起来很美。以苏东坡的大才,《寒食帖》也只能被称为“天下第三行书”,跟王羲之是不敢并肩的。

而王羲之《兰亭序》真迹下落不明后,行世的只有 A 货《兰亭序》,最著名的是兰亭八柱中的唐人冯承素双钩摹本。其描摹也达到了形神兼备的地步,但从王羲之也再写不出《兰亭序》的情景来看,摹本是远达不到原作的神韵的。

最主要的是,王羲之心中的那些深刻的感慨与融合,再难出现了吧。

永和九年三月三日那一天的王羲之,与平时的王羲之大约也有不同,激荡而又克制的心情与感慨,在一个惠风和畅的午后流诸笔端,以至不激不励,风规自远。

而《兰亭序》的 A 货对这种流诸笔端的神韵描摹出七八分,便足以傲视天下了。

王羲之《兰亭序》凭啥能以A货风靡古今王羲之其人,也是很有“魏晋风味”。这是他年轻时去别人家喝酒,性格不羁,躺在人家床上,袒胸露乳,很多人看不惯,但宴会的主人却很欣赏他,把女儿嫁给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