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求功名而轻情的,最后都被功名权力玩了

求功名而轻情的,最后都被功名权力玩了

子惠思我,褰裳涉溱。子不我思,岂无他人?狂童之狂也且!
子惠思我,褰裳涉洧。子不我思,岂无他士?狂童之狂也且!


——《褰裳》

(你想我不想,你不想我让别人想了。

曀曀其阴,虺虺其雷,寤言不寐,愿言则怀。


——《国风·邶风·终风》

(你回来不回来,风凄凄天昏地暗,雷声阵阵。可你却不会来。

中谷有蓷,暵其修矣。有女仳离,条其啸矣。条其啸矣,遇人之不淑矣!

——《国风·王风·中谷有蓷》

(遇人不淑四个字足够啦!


山有苞棣,隰有树檖。未见君子,忧心如醉。如何如何,忘我实多!


——《国风·秦风·晨风》

(忘了我太多了,怎么办。

自古情字事,一把辛酸泪。《诗经》里到处这种泪。

我闻”君子好逑”,“逑”为美女;我闻“小人争利”,“利”指物质金钱。倘若把男人分为两种——君子和小人,那么男人真不能算是好东西,不是好逑,就是争利。

自古渣男,之所以为渣,不出此二者。至若男人出门,女人最不放心的“若见了那异乡花草,再休似此处栖迟(《西厢记》)”。那只是一时兴起,算不得根本性。

一切人的根本性是:除了诱惑,什么都能抗拒。

世上野花之事,尚不出乎情字藩篱,而世上名利,只允许情字陪葬,别无他法。


求功名而轻情的,最后都被功名权力玩了

求功名而轻情的,最后都被功名权力玩了

求功名而轻情的,最后都被功名权力玩了

兵神级别的吴起,与兵圣孙武并称“孙吴”,一生历仕鲁、魏、楚三国,通晓兵家、法家、儒家三家思想,在内政军事上名冠千古。

吴起本是个富二代,但他不爱钱,只想当大官,四处奔波,散尽千金,以至于倾家荡产,却没个一官半职。于是便有人说起闲话,他受不了,把说闲话的人一刀砍了,一口气砍了三十多个人。

这自然是在当地混不下去了,吴起要逃走,临行前跪在母亲面前,对天发誓:“不当卿相,决不回卫。”但后来他功成名就,母亲去世,却也没回去。

这便是有名的“盟母”之事。

可见这个人是多么的在意名利权位。

这还不算什么。

后来他入了鲁国。鲁穆公想任用他,攻打齐国。

巧的是,吴起的妻子恰恰是齐国人。鲁穆公是多疑统治者的代表,非常怀疑吴起的忠臣。

吴起很干脆,拉过自己的妻子,咔嚓一刀,又给砍了。对鲁穆公道:“怎么样?这下相信我了吧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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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怜齐之娇女,无名无姓,到死也是糊涂的。

这便是有名的“戕妻”之事。

吴起真是背情贪名权的祖宗。所以后世有评论者说吴起:

兵书司马足齐名,盟母戕妻亦骇闻。

曹操更是不客气,直说:“吴起贪将,杀妻自信,散金求官,母死不归,然在魏,秦人不敢东向,在楚则三晋不敢南谋。”

曹丕直接骂吴起:“祸夫吴起,智小谋大。”意思是这种人就是个大祸害,智力不足,偏想干大事!


实际上这种人心中是无情的(男女之情),甚至是无家情的。吴起治军,天下闻名,这倒没什么。但实际上吴起也以兵法治家。据说吴起命妻织带,妻子大约是笨了点,织来织去不合尺寸,吴起令另织,仍不合规。吴起一拍桌子:“你能弄啥?回娘家去吧!”直接休妻。

妻子当然不服,吴起直接说:我一言九鼎,不能再改!

这故事还有另外一个版本:

吴起给了妻子一条丝带,说你照着这个给我织一条一模一样的。妻子照做了,结果吴起发现妻子织的那条特别好,吴起不高兴,说我让你织一模一样为啥要比这个好?

妻子也不高兴呀,说我材料用的好,下的功夫多,所以织得好,怎么了?

吴起说:你织得再好也不是我的吩咐!

休妻!

老丈人还跑去求情,吴起直接怼岳父:俺在家从不说空话!

无论哪个版本,吴起都是过分了。军法所谓而持家,家何存焉?而求功名轻情者,也必死在名利功名上。

事实上吴起一直没弄明白这个道理。

既然鲁穆公是个多疑的人,也是个在权位上呼风唤雨的人,你杀多少女人他都不会信你。反倒是你如此急切的表现,更加让他怀疑。

后来果然还是怀疑他,没办法,他只有跑到魏国,在魏国,待不下去,又去了楚国,在楚国搞变法。但没搞多久,自己就被干死了,虽然临死之时,他拉了一堆垫背的。

当初,吴起跑到曾子(孔子的弟子曾参)那里学习时,母亲死了,吴起却不回去奔丧,说要出人头地了再回去。

曾子直接赶走了他,说不孝无情,不可为伍!

不过吴起虽然不咋地,却是个直通通的人。他是一言九鼎,说在面上。因为他就是个武人,还要带兵,干得就是一言九鼎的事!

有些人却不一样,他是千方百计的说自己有情,多么爱谁爱谁。说归说,但滥情起来,一点不含糊。

比如元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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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稹命不好,是个穷人。所以发奋读书,要考功名,要当大官。当时有个邻家小妹,跟元稹非常好。两人即便没有夫妻名分,估计也有夫妻之实了。

但奈何,元稹是要去做官的人,只能离开她。据陈寅恪与鲁迅的考证,元稹写的《莺莺传》,就是自己自传。(陈寅恪:“《莺莺传》为微之自叙之作,其所谓张生即微之之化名,此固无可疑。”鲁迅:“《莺莺传》者,即叙崔、张故事,元稹以张生自寓,述其亲历之境。” )。

因为他要去考试,考试之后,据韩愈的说法,元稹授校书郎后,不久便娶韦夏卿之女韦丛为妻。韦夏卿当时是大官(累迁刑部员外郎),元稹却没功名。当时韦夏卿授东都洛阳留守,要赴东都洛阳上任,放心不下女儿(谢公最小偏怜女),就把元稹小两口都带上了。元稹也终于当官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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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惜的是,韦丛是个好女人,元稹后来的日子并不好,但她一直陪着,按照元稹的说法,是“诚知此恨人人有,贫贱夫妻百事哀”,两人感情不错。但韦丛命不好,27 岁就去世了。

去世之后,元稹诗瘾大发,写下了千古名句:

曾经沧海难为水,除却巫山不是云。

取次花丛懒回顾,半缘修道半缘君。

意思是,这辈子只爱你,我从一堆花朵般的姑娘中间走过,头都不偏一下,因为我要修身养性,更因为我放不下你,我只爱你一个人。

感人吧!

确实感人。

但没过多久,元稹估计记性不好,就忘了这首诗。那时候他官场上虽然不如意,但是诗才名满天下。当时蜀中有个才女,也是写诗的,叫薛涛。元稹久闻芳名,趁着出差的时候,便去勾搭薛涛。

两个人议诗论政,一来二去,惹出不少麻烦。

因为薛涛是个乐妓。元稹当官不咋样,追功名的人,被功名玩了。只能离开。

据小道消息说,元稹离开的时候要求带上薛涛,但是没成功,因为薛涛不是自由身。

元稹灰溜溜的走了,大概承诺过:我会回来的。

但终究没再回去。

两个人只能写信。信的内容当然是写情诗。薛涛很高兴,虽然 31 岁的元稹说你比我大 11 岁,不合适。但她还是很高兴。

她喜欢写四言绝句,律诗也常常只写八句,因此经常嫌平时写诗的纸幅太大。于是她对当地造纸的工艺加以改造,将纸染成桃红色,裁成精巧窄笺,特别适合书写情书,人称薛涛笺。

求功名而轻情的,最后都被功名权力玩了

才子多情也花心,恋爱用智不用心。

薛涛脱下红裙,换上了一袭灰色的道袍,在碧鸡坊,起了一座吟诗楼,独自度过了最后的时光。

元稹继续着他的“取次花丛懒回顾,半缘修道半缘君”事业,也许心里忧伤,写几句诗发泄一下,但很快就过去了。

但他追求功名,那真是“取次花丛懒回顾”,可惜的是,他一生一贬江陵,二贬通州,三贬同州,四贬武昌,折腾了大半辈子(终年53 岁),忽然就去世了!

去送他的,估计没有女人,只有好友白居易为他撰写了墓志,倒是传扬很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