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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游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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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下,至无尽也。其行也无尽。《南华》曰:“鹏之徙于南冥也,水击三千里,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。”其鹏之行也,背负青天,而莫之夭阏者。鲲鹏之行,载逍载遥。盖夫人之行,天下毋足道也,是为游。


游之乐也,非为封疆画界者,非为扬名发誉者。固越海而田,周览泛观于天下,愉乎心焉。是故南极冥池,北涉丹水,东至苍梧,西望西极。慕紫渊而叹泾渭,纡赤焰以相五岳。东西南北,驰骛往来,出乎雁门之阙,行乎八川之浦,经乎蜀越之中,过乎泱漭之野。夫天地览于百川,日月经历万古。三吴之胜控苍苍,九河之波带莽莽,关有狭隘之险,山有苍茫之胜,水有荡荡之姿。穹石巍巍以柱天,八川荡荡而堆埼。河暴怒而沸沸,江澎湃以汹涌。既横流而逆折,甫转腾又潎冽。穹隆云桡以沆溉,苍野雾茫以滂濞。于是归乎自然,悠远长怀,万物同灵,异态殊途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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昔者曹孟德东赴大江,讶长空之一色,趁乌鹊而赴月。行之极乎,可乱阴阳,不分昧爽。溟濛之时闻虎豹,渺浩之际见鲲鹏。尝观蛟龙之吐气,曾见鲸鲵之腾波。精潜渊,灵出水,怪哓哓,妖冥冥。夫天下之大奇者,非行而不得见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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伙众以伴,俱沉沦于岩壑;孤胆一身,独出没于波澜。丹山碧水,穹昊朝阳,行者之餐。沐收溽之梅霖,被酿寒之春阴,浴漠漠之秋雾,抗灼灼之夏阳,行者之饮。趋蓬莱以腾仙,逐风尘于塞外,饮残阳以泣血,慨洪荒而屏翳。孤鹜飞被落霞,秋水寒吞长空。鱼鳖潜而息浪,鸟兽奔而遁迹。骤雨恍惚而奔腾,寒云纷纭以杂沓。行者之乐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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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故游为行者,乐志并同。崇山矗矗以树志,巃嵷崔巍而砺心,深林巨木以荡魂,崭岩参嵳而磨魄。踏丘虚,蹇沟渎,不涣别岛之靡靡。振通谷,摧崛崎,未了南山之峨峨。揜绿蕙,被江蓠,葴持众芳之郁郁。涉寒冰而揭河,弥高山而四注。憩亭皋而志千里,车太原而心恤家。是故天下之为家,行天下者,仰攀橑而扪天,奔星辰于闺闼,娱游往来,非靡志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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