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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以为铠甲,何以慰风尘?

何以为铠甲,何以慰风尘?

疼给心知

夜半,雷声隆隆,在暴雨喧哗中醒来。

左边那条腿,自膝盖往上,有条筋(也许是骨头吧)在隐隐作痛。并拢四个指肚,细细排查,无法判断确切的位置,也无从安抚与缓解幽幽的疼痛。这是那年被一辆疾驰的摩托车撞过之后留下的刻骨纪念。

时间慈蔼如母,用足够的长度,足够的耐心,无声无痕,慢慢弥合深深浅浅的伤口。而天气,却像个爱翻旧账的淘气孩子,或在阴雨连绵时,或在风雪交加中,一再提醒你,哪一个关节,哪一块儿骨头,哪一处内脏,曾经重创过。

每每,总能于独自隐忍中真切体味:深处的伤,不会喊给人听、哭给人看,而是默默地,疼给心知。

我不哭

四十岁的胡适,回忆十四岁离家求学的往事,这样写道:

我就这样出门了,向那不可知的人海去寻求我自己的教育和生活,——孤零零一个小孩子,所有的防身之具只是一个慈母的爱,一点点用功的习惯,和一点点怀疑的倾向。

长夜阒寂,读到这里,喉头发紧,鼻子发酸。这句子,瞬间调动起那些被久久抑于心灵深处的记忆碎片。想起那片安放在深心里的村落,和村落里温蔼如佛的母亲。不论多么恶劣的天气,多么窘迫的境遇,想起那里,心就软了,暖了。每每,不为诉说,不求安抚,一路风尘,落脚于那片熟稔的土地,就会姑且忘却所有尘世的烦扰,以及自己的种种笨拙、愚钝与失败。

红尘三千,人海茫茫,其实,慢慢长大的我们都是背井离乡独走天涯的孩子。长路多艰,何以为铠甲?何以慰风尘?在我们的想象里,这本应强大而锋利的需要,终究不过是一份来自母亲与故园的踏实与柔软。它是我们投身于未知世界的一点底气,是愈合一切伤口的万能良药。

轻轻仰陷于暄煦的靠枕,落卷胸前。我不哭。

故乡的模样

友人分享陈崇正的《念彼观音力》,文章起始部分有段话:

车子进入匝道,画了一个弧,半步村在后面慢慢退远,变小,成为一个不能动弹的名词。对于一个离开半步村多年的人来说,故乡不过是一串包浆的珠子,摩挲来去,早已看不出最初的模样。

我喜欢“一个不能动弹的名词”,安静,冷静,也干净。你来或不来,它都在那里,你爱或不爱,它都是自己。它,以不变安然于万变。

于我,故乡,永远是一抹温暖的灯火,一个目送的身影,一束放飞你、又时时收拢你的目光。随着光阴的流逝,她愈发安详,以更加顽强的生命力在我的记忆里蔓延和壮大,一直,一直一直,保留着她最初的样子。简单而深情。遥远而清晰。

明 暗

对于某些特定领域内的事情,一直迟钝。

有人笑我,满世界躁动的时候,你还在自己的梦里陶醉。

其实,那些与我有什么关系?

有些人一直居于高处,我却从不曾仰望过。

有些人一直活在聚光灯下,在我眼里却从不曾闪亮过。

有些人一直偏安于幽僻处,隐匿于人海里,却始终如同暗夜的星辰,灿烂在我精神的天空。他们行走到哪里,哪里就散发着人性的光辉,我的目光也总能绕过重重障碍,准确地对应那串默契的密码,发出会心的微笑。

心在哪里,哪里就是焦点,哪里就是亮处。

动 静

有时,一整个下午站在书架前,目光慢慢抚过书脊上的那些熟悉的名字,感觉到每一个名字都在微笑,就像一群故人,以各自不同的方式递来轻轻的问候:“嗨,梅子!”随手翻开读过的某一本,浏览那些铅笔犁过的痕迹,那些曾经触动心弦的字句,就会带着彼时彼境的气息重新漫过心头。

有时,一整个早晨,什么也不读,什么也不想。盘腿坐在飘窗上,细细喝一杯咖啡或者白开水,看路上的人走来走去,看阳光慢慢洒满房间。

前一阵子,我的公众号很久没有更文,有人问:为什么你可以这样安于沉寂?

为什么不可以呢?只要自己的动或静并不是为了证明什么给他人看。

读或不读,写或不写,只需遵从内心。

日子是自己的,用本来的样子,踏实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可以了。

“别人心目中的我们对我们没有意义。”使人疲累与不安的,不是日子,而是虚荣。

读书的用处

有人问我,读书有什么用?

我说,人在世上活着,难免会有纠结的事情,读书的用处在于:它可以让你在尘俗世界遭遇不快乐的时候,能够自己找到突围的路径,跳出纠结,而不至于纠结不已。

何以为铠甲,何以慰风尘?何以为铠甲,何以慰风尘?何以为铠甲,何以慰风尘?何以为铠甲,何以慰风尘?何以为铠甲,何以慰风尘?何以为铠甲,何以慰风尘?何以为铠甲,何以慰风尘?